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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东的发展站在了一个新的历史起点上。作为改革开放的先行区,广州能否以当年改革开放初期“杀开一条血路”的气魄,在实践科学发展观上闯出一条新路,争当实践科学发展观的排头兵?
这个大大的“问号”,硬生生地直立在广东省委、省政府高层的面前。目前,广东省委、省政府推动的解放思想大讨论进入第二阶段。带着这个“问号”,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、广东省委书记汪洋,广东省省长黄华华一直在深入一线,紧锣密鼓地调研着。
更多的“问号”由此衍生:在世界环境风云变幻,全球产业转移大潮扑面而来的语境下,广东将何去何从?作为国内经济发展的“第一世界”,广东如何进一步解放思想,转变观念,瞄准国际现代产业的最高水平进行结构调整?如何抢占现代产业发展的先机,在现代产业体系上掌握更多的话语权?
最近,本报记者兵分多路,按照广东省委、省政府正在力推的产业转移与升级这条政经链条,深入粤东、粤南、粤西、粤北等地,为这个沉甸甸的“问号”寻找答案。
本版将首先发出被称为广东传统产业缩影的东莞篇,全面解构东莞产业所面临的困境与机会。这是因为,迄今为止,中国在全球市场上真正有竞争力的产业,其一是机电业,其二为轻工业,而它们目前仍主要集中于珠三角地区,东莞便是其中的一个典型。正因为此,东莞才会被国家批准为实践科学发展观的试点城市,汪洋才会亲自将东莞选定为重点调研城市。
经过高速发展的东莞,面临如下问题:
·环境压力、能源紧缺、土地紧缺、劳工紧缺
·户籍人口和外来人口严重倒挂
·产业链低端,产品附加值低
·内外源型经济强弱严重畸形(过度依靠港台资)
“生意做不下去了。厂子老板撤离了,好多外来工也都走了,我也打算走了。”黄金水一脸苦闷地看到,和往日人来人往的热闹相比,如今的东莞市厚街镇显得冷清了许多。
黄是厚街镇上一栋出租屋的“管家”。“一栋楼70多个房间,几乎没啥人来住。这条街上好多厂子都空着了,厂房都租不出去,更何况我们这种出租房。”
黄金水无奈语言的背后,隐藏着东莞市乃至整个珠三角制造业的窘迫景象。
在传统的劳动密集型以及低附加值的加工贸易在经受煎熬时,不少企业开始转厂外迁甚至倒闭,部分产业濒临凋零。在全球产业转移大潮中扮演了“世界工厂”近20年之久的东莞乃至整个珠三角,遭遇着转型阵痛。
“如果东莞今天不积极调整产业结构,明天就要被产业结构所调整。”3月份,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、广东省委书记汪洋在东莞调研时强调,东莞经济转型已是迫在眉睫。
在专家们看来,加工贸易、劳动密集型企业聚集的东莞是广东的缩影,也是中国经济发展模式的样本。升级还是转移?升级怎么升?转移之后东莞怎么办?
东莞面临大考。
“拐点年”
今年年初以来,周栋梁考察了很多地方。他是东莞虎门镇一个中型服装企业的老板。
“我代工生产的衣服大部分出口到美国和台湾,有部分也是贴牌生产的。随着一系列政策的影响,我的利润已经降到了极点。”周栋梁喃喃地说。
最让周头疼的是涨得飞快的工人工资。新《劳动合同法》实施后,需要给工人交“三险一金”,虽然现在东莞的最低工资标准是每月770元,实际上给的工资已经是最低工资标准的两倍了。加之物价上涨,行业成本上升达到30%~40%。“利润空间几乎被压缩至零。”
周栋梁已经开始考察越南服装制造业的投资环境。“除了劳动力低廉之外,越南没有任何别的可以和东莞相媲美。”周说,越南的劳动力成本大概处于东莞20年前的水准,一天8-10元人民币左右。
“但是他们技术不熟练,而且那里的投资软环境、基础设施建设、产业配套设施建设远远低于东莞,产业链也不完整,许多原材料还得从东莞运过去。即使生产好了,好多还得再运回来交给订单主。这样一来,成本还是很高。”
“我很犹豫。”周栋梁说。
这种心态已经在东莞蔓延。东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副局长蔡康说:“珠三角企业担心的不仅仅是成本上升导致利润紧缩,还包括在频繁的政策的‘轰炸’下,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到了极限。”
“如果我搬到中部或者西部地区,目前可以享受许多政策优惠。但是没几年你政策又变了,我本来5年就可以收回的成本,现在不行了。如果我投资比较大,那对我的投资预算破坏更大。”一位制鞋老板无奈地说。
经过考察,周栋梁也想到了通过产业升级增加自己产品的附加值而留在东莞。“但像我们这种中小企业搞自主创新成本太高,政府帮扶的鼓励资金(东莞市自2006年以来就设立了每年10亿元的‘科技东莞’专项资金)也落不到我们头上。”他感到很是无助。
现在东莞市大概有15000家外资企业,其中港资接近9000家,台资5600家左右。3月13日,香港工业总会发布了《珠三角营商环境调查报告》,称有六成的港商选择在珠三角产业升级,有四成会离开。
对于台资近期撤离以及面临倒闭的压力,东莞市委书记刘志庚和市委常委、副市长江凌亦在不同场合多次强调,从今年开始,“科技东莞”专项资金将首次对台商开放,以推动这些企业的转型升级。
但周栋梁们的希望,仍然在明明灭灭中摇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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